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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沪上名家和学者对《紫陡山传奇》的看法的回复
最近有位同学转给晚生一篇《新民晚报》的文章，其中提到沪上的滑稽名家和学者对晚生录制的《紫陡山传奇》的看法，大多认为其格调低俗。（搜索“紫陡山”相关的新闻报导可见原贴。）其中，周立波老师告诉记者，他是强忍着听完《紫陡山传奇》的，他认为这个段子“没有幽默成分”、“档次太低”，甚至可能“让上海人引起反感”。周老师还表示这样的段子算不上“恶搞”，因为“恶搞”还有智慧在里面，而这个“紫陡山”只能算是“污搞”。而上海大学的沪语专家阮恒辉教授认为视频的产生，是因为“年轻人喜欢用一些方式来表示自己和其他群体的差异”、“沪方言也应该和普通话一样进行‘规范’，一些‘格调低、品位低’以及骂人的话完全可以让它消失”。王汝刚老师听到后就表示这个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，在清代就有先例，同时他表示，用《紫陡山传奇》这种段子来推广沪方言“不是很好的方式”。
看了这篇报导，晚生首先对堪称各自行业中翘楚的大师们能够拨冗关心晚生的视频，表示由衷的感谢和敬意。王老师、周老师二位艺术家都是晚生最最喜欢的滑稽演员，晚生从小听着二位的节目长大，很多节目都能一字不差地背诵。
晚生录制《紫陡山传奇》时，万没有想到会在网上造成什么效应，而惊动了沪语方面的大家。但既然已经一发而不可收拾，那关于《紫陡山传奇》的孰是孰非，晚生有几点想与各位沪上名家和学者商榷：
首先，晚生想把录制这个段子的初衷略讲一二：
我在外国留学，已经两年没有回到祖国了。乡音乡情，一直萦绕于心。不久前，有同学给我看一篇贴子，全是用上海话“切口”写的，但是其中内容很粗俗，充斥着脏字。
去其糟粕，得其灵感，我遂连夜重新酝酿，撰写出《紫陡山传奇》。这就是这个视频文稿的来龙去脉。
王汝刚老师说这个段子并不新鲜，说得很对。远的不说，近的，就有几段网友热炒的、普通话版本的某个关于动物的段子（该段子内容脏字、粗口颇多）。但是，我的本意原来就不是想标新立异，而就是发一段上海话的视频，仅此而已。这和发个自唱歌曲、发个自导小戏到网上，有什么不同呢？我在贴子的注脚中说“将沪语事业发扬光大”，这只是因为这段视频是用上海话播送的，而我借此寄托了我对家乡语言的热爱之情，但我并没有说这段视频的目的就是起到这个作用。正比如，很多相声开头的垫话里都会说“相声讲的都是普通话。我们要推广普通话”，但这些相声的内容其实与推普毫无关系，硬要把“推普”的责任加到这些相声头上，并以此为衡量，怕是对它们不公吧。
视频一开始的“调频7086，中波一丈三尺半”，就是化用自许多年前的独角戏段子“开无线电”中徐益民老师的原话，而其中“拉力拉塔”一段，连用类似的四字词语，也是化用自谭义存、俞荣康二位前辈的独角戏段子。除此之外，上海人民耳熟能详的滑稽角色阿德哥、杜老倌也变成谐音写入视频。从这些可以看出我对家乡语言的热爱和对家乡曲艺的眷恋之情，我并不是想搞出个什么“爆炸效果”，我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的沪语“字正腔圆”。可能是记者向王老师展示《紫陡山传奇》时添加了不少“定语”，使得王老师认为我这个后生做这个视频，既是“图个新鲜”，又是准备用它“推广沪语” 吧？
王老师的判断可以理解，因为现代社会提倡的就是创新，不是因循守旧，同时我不认为也不打算《紫陡山传奇》能够起到“推广上海话” 的作用。王老师的话我自然接受，但周立波老师和阮恒辉教授分别提到视频“内容的粗俗”、“档次太低”、“格调低”、“品位低”，这点我就很不理解了。通篇 “紫陡山传奇”，哪用到过一个粗俗的脏字？难道说“畜牲”、“吵架”都成了脏字了？我写完稿子后，仔细查了数遍，确保没有脏字。就连尺度最大的“阿无软 ”，我反复查证后，也没有找到它是出典于脏话（当然个别人的曲解不能作数。我还依稀记得，十数年前。滑稽名家陶德兴先生有一个关于“离婚”的段子，其中就隐讳地用过这个词——这说明这个词能登上舞台、电视台）。郭君德纲在相声里经常用北京市井词语“二”、“丫”、“额勒金德”，周老师不也说过“脑子被枪打过的”等词么？这比“十三点”、“猪头三”，又“高雅”到哪里去呢？况且周老师说的“脑子被枪打过的”，还有特指的表达对象，而《紫陡山传奇》里的“脑子被枪打过的”，跟视频里其它损人的市井词语一样，只是借助一个上海人熟知的词语的谐音，根本不是用来损人。
我还看到网上有网友回贴，说上海话里最常的那些“切口”：某某、某某，怎么视频里没有啊？对，当然没有。这也证明了我不想让《紫陡山传奇》成为“流毒”，而回避了很多确实低级、下流的词语，留下的词本意可以是损人，但是必须干净。
我远离故土已经快两年，少闻乡音，时常感伤。录制《紫陡山传奇》，纯粹是灵感乍现，抒发游子的情怀，撰写时所用的沪语习、成语，也都是我脑子里还能浮现出的家乡“切口”，并没有刻意“粗俗”化。不可否认，其中是有些用于损人、骂人的词语，但：
一则，文稿中其他市井词语也占了很大的篇幅，“损人”词并不是主旋律；
二则，就算是“损人”，这些词语本身也并不下流、不伤风败俗，像“赤佬”、“瘪三”等词，还是由外来词产生的洋泾浜俚语，是海派文化的典型体现。民间文化的传承渠道之一，就是借助市井口语，而这些用来“损人”的词语，看似尖酸刻薄，但如果把它们当作没有表达对象的一个“习语”来品赏的话，其中包含了多少老百姓的喜怒哀乐、负载了多少海派文化的积淀呀。只要不下流、不肮脏，也不存在特定的话语对象，这样的词，作为一个词语说出来又何妨？阮教授提出“沪方言也应该和普通话一样进行‘规范’，一些“格调低、品位低”以及骂人的话完全可以让它消失”。如果这些词全消失了，那以后我们还能看到栩栩如生描绘上海世俗百态的文字么？
三则，《紫陡山传奇》与网上大多数流行的“恶搞”类视频不同，不是借谐音骂人、借谐音发泄，而仅仅是借助它们来串起一个小故事。如果说“搞笑”存在，那也是借助于大家对这些词语的熟悉、认可吧。
《紫陡山传奇》里用的都是不带脏字的上海话市井俚语，其中损人的词语有一定的比例。市井可能代表不了“高雅”，但市井肯定不能和“粗俗”划等号，否则，沪上老百姓每天的街谈巷议，都是粗俗的、不堪入耳的？《新民晚报》怎么会开辟个“市井故事”专栏呢？我的母亲为了培养我的普通话能力，从小在家跟我用普通话交流。长大以后，我的脑海里才开始产生这些市井词语的印象，除了在学校里和社会上的耳濡目染，我可以负责任地说，我所“掌握”的上海话“市井词汇”，至少有一半以上，是归功于滑稽戏、独角戏。周老师是上海滑稽名家，如此给《紫陡山传奇》扣上“粗俗”这样一个大帽子，阮教授研究沪语，说这些词应该“完全让它消失”，这两点上，晚生实在不敢苟同。
另外，阮教授还认为“年轻人喜欢用一些方式来表示自己和其他群体的差异”——把段子中“切口”的使用归结到“年轻人想表达群体差异”。可是据我所知，对这个视频抱有好感的，不只是年轻人。许多同学的父母、亲眷都很喜欢，网上的网友回复到也提到有老年人喜欢听。我想，如果这个视频里真有那种上海话里下流、低级的词，真是一个所谓“粗俗”的视频，那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多不同年龄层次的朋友，会对它表示认可吧？
郭君德纲有一言说得好，俗和雅是辨证的。只要不低级、不下流、老百姓能接受，给人带来快乐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？借用他的一句话来说：如果大家欣赏了《紫陡山传奇》之后，可以开怀一笑、延年益寿，同时带着良好的心情去享受生活，愉悦地投入到工作、学习中去，那就是晚生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做的一份贡献呀。晚生并不认为这段《紫陡山传奇》的存在，会导致沪语的价值、地位和高雅性的下降，会让想学习上海话的同仁望而却步。毕竟，这样一篇《紫陡山传奇》，本意就不是用来高台教化，而是凝聚着我这个海外游子多少思乡的情怀！
一个“污搞”，让我心里充满说不出的滋味。
